Left My Heart
第一章
2004年2月2日：星期一
“Harry Potter?”
Harry眨眨眼。一个黑色短发的女人正捧着一杯Starbucks，从记事本后盯着他。
他再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点点头。
“我仅代表Virgin门钥匙服务处，欢迎来到纽约。护照管理部门在楼下大厅右侧。你需要填好这些——”她递给他几张纸头，“表格，然后将你的魔杖和行李交给海关人员检查。接下来去……？”
“唔……旧金山。”
她点点头。“检测好之后，跟着标记走，就可以到出发处。”她微笑了一下，又埋头研究她的记事本。
Harry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安抚自己隐隐作痛的胃。他一直不喜欢用门钥匙旅行，更别提要到大西洋的另外一边。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整件事。
他开始沿走廊往那个女人指给他的方向过去，背着一个帆布包。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很惊讶他似乎还能感受到Hermione在他脸上亲的那一下，就在一分钟之前。
是的，仅仅三个小时以前，他还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胃里幸福的塞满了帝卡红咖哩，那是来自魔法部办公室楼下转角处的一家神秘的印度小店。到那个时刻为止，这还是一个美好的星期一上午。他计划和一群朋友晚上去间新开张的酒吧。他的收件箱里已经没有要完成的工作。他感到一切都在控制之下——非常完美的一周的开始。然后他就发现他要立刻出发，穿过半个世界去找一个完全不想被任何人，尤其是Harry
Potter，找到的人。
护照管理处的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一支羽毛笔，他不得不向一个看上去脾气很坏的女巫借用。他填表时，她在周围晃来晃去。当他去摸他几乎没有用过的护照找号码时，她眯眼看着他。她皱着眉头直到他嘟哝着“谢谢”终于把笔还给她。
护照管理处的队移动的相当快，入境官员打开护照之前斜着眼睛看了看他。Harry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欧洲。“你来访的目的，计划停留多久？”官员说，他口音很重，“目的”听起来像“某的”。
“公务，为英国魔法部。我准备留几周的时间。”Harry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紧张，或是像恐怖分子。
“回程票？”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才找到那个证明他确实付了回程费用的小羊皮纸证据。
官员检查了一下，在文件上盖了个章，把它递还给Harry。“欢迎来到美国，旅途愉快。下一个！”
“谢谢你。”Harry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笨拙过，他收好自己的东西，往海关走去。一个大块头的女人穿着明显小了几个号码的制服伸手拿过盖了章的表格。按照她的指示，他打开他的帆布包，递出魔杖。她检查了一下，试了几个咒语。当她把魔杖还给他的时候，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安。
“欢迎来到纽约。”她说，指了指身后的门。Harry紧闭着嘴笑了笑，往前走去。
星期一早上，肯尼迪机场的门钥匙终点站是一个热闹的地方。充满着女巫和巫师，以及各个年龄的孩子们。他们穿着麻瓜衣服和巫师长袍。Harry以前从没看到人这样穿。很多人用咒语使自己的行李飘起来跟在他们后面。空中漂浮着成列的箱子，跟在自己主人的后面，仿佛是他们豢养的宠物。Harry经过门廊时，两个大箱子相撞了，里面的东西落的遍地都是。东西的主人开始大声争吵。Harry并没有停下来。
他沿着宽阔的走廊往前走，路过几个买“我爱纽约”T恤和杯子的礼物店。至少三家Starbucks咖啡店，一个运动主题的酒吧，酒吧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国的Quodpot比赛，也有一些Quidditch比赛。Harry停下来看了一会世界赛事的比分。
一个小孩骑着把小扫帚正在一家店门口盘旋，向他妈妈展示着。生气的母亲在Harry经过的时候爆发了“Justin，别惹我生气。”她声音嘶哑，Harry本能的退缩了一下。“要是你在我们去奶奶家前再让你的脚离开地面，我就把你光起来。”
男孩降落到地面，非常委屈。Harry默默的念着“光”，学着把舌头卷起来的口音。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把这个家庭抛在脑后。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围着报摊浏览报纸，孩子们笑着吃着冰淇淋，重逢的老友尖叫着互相拥抱，爱人们亲吻着说再见。
Harry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开始集中精力寻找18号出发口。进门后，他把自己的票和护照递给柜台后的一个老男人。“Potter，往旧金山。”男人说，在一个隐藏的键盘上敲打着。他看着屏幕。“15分钟后出发，Potter先生，请在休息区稍等，我们会叫你。”
Harry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朝整个肯尼迪机场。飞机把麻瓜们送到他们的目的地，很明显他们的运输方式比从前快很多。他猜想这个门钥匙终站是被保护在麻瓜的视线之外的。伦敦机场的那个，对于不仔细看它的人，是一个货物运输处。
一架尾巴上写着阿拉伯文的飞机经过窗前。Harry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实际上，他只离开过几次英国。
他从窗户那儿移开目光，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对他微笑，膝盖上放着一本巫师时代。封面上，Howard
Dean正在大力挥手。
“你今天去哪儿？”她问道。
Harry抑制着自己的呻吟。他现在真的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旧金山。”他说，礼貌性的加了一句，“你呢？”
“回洛杉矶的家，”她说，“你是从英国来的，是吗？我可以听出你的口音，我以前去过伦敦，但那是好多年前了。那儿还是整天雾气蒙蒙么？”
“唔……”Harry含糊的回答。
“我是在加州出生长大的。我觉得一个星期见不到阳光我准会发疯。哦，我想你在旧金山会感觉像在家里一样。整天都是雾，就像伦敦。去看朋友吗？”
Harry咧咧嘴，希望能找到一个借口换个座位。“不，我是出差。”
“哦？什么样的出差？”
“就是出差，没什么了不起的事。”他虚弱的笑了笑，回忆起Bass主任和魔法部长下午走进他办公室要求他，个人，接受这个任务。
“哦，我相信你是在谦虚。我儿子也老是在出差。他总是说……”
只要装着仔细倾听就可以很简单的把这个女人的声音屏蔽掉。他并没白白渡过魔法历史课的那几年。Harry真正想做的是停下来，思考。从Hermione和他幻影显形到伦敦机场开始，他就没有机会做这件事。那是下午，这儿是上午，一个半小时以前。
“别做傻事，”她说，拉拉他的领子。“我怀疑他是否想被找到。”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派我去，”Harry抱怨着，推开她的手，觉得她这种妈妈式的行为开始变得让人厌烦。“我已经不是傲罗了。为什么Falin和Bass认为我能说服他回来？我几年没跟Malfoy说过话了。”
Hermione叹口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坦白说，我自己也想知道。也许因为Malfoy认识你。如果他真有什么问题，你和其它傲罗一样有机会接近他。”提醒铃声响了。Hermione退后几步，“Harry，我知道你会用电话，到了打给我－”
然后，他经历了第一次跨海门钥匙旅行。他为这回忆颤抖了一下，想知道他的下一段旅途是否也一样没有方向。
“——都是因为这些国土安全的胡说八道，”那个女人还在说，“要是你问我，最好让我们在外套上带上金星。”她做个鬼脸，厌烦的摇摇头。“自打布什任命Andrew
Hollan做魔法部长，他们迟早会开始担心魔法恐怖袭击。我们都被当成嫌疑人除非能证明自己无辜。”
Harry终于跟上了对话，想着该说点什么安全的内容。“我猜你要给另外一个家伙投票。”
“没什么选择，不是吗？”她讽刺的说，“至少Dean知道点魔法社会，他有个亲戚是女巫，但是Kerry－”
“旅客Potter，你的门钥匙已经准备完毕，”一个女人的声音宣布。“请到门口来。”
Harry跳起来，把包甩到肩后。“是我，非常抱歉。”
“旅途愉快！”那个女人在他身后喊道。
他几乎是跑到门口，摆脱了那个不请自来的旅伴。一个服务员再次检查了他的票和护照，带他进了一个小房间，递给他一张厚厚的印有Virgin标志的塑料碟。
“一分钟后出发。”服务员说。
Harry克制着不要烦躁，他恨这个部分：等待。随时那种感觉都会出现，一个钩子会在他肚脐眼后面猛地一勾，他将像飞碟一样旋转，头晕目眩。被门钥匙带着横穿一个大陆。
“三十秒。”
他心不在焉的摸着右手上的戒指——他紧张时的一个小习惯——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他应该答应让Hermione给他买杯喝的。她知道他有多痛恨门钥匙旅行。
“十秒。”
他忍不住在脑子里倒计时，太慢了。当他数到2的时候，就感到了那个钩子。在几次肠子仿佛被猛击又被绞在一起之后，他觉得宇宙又恢复了秩序。
“欢迎来到旧金山，Potter先生。”
他睁开眼，看到一间充满阳光的房间，远处是蓝色的海湾。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看上去很像Cho，他的心脏滑过一拍。
“这是你的目的地吗？”
他点点头，喉咙发干。“好的。”她伸出手，而他呆呆地盯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那片塑料碟。赶快递回给她。
她冲着他愉快的笑了。“旧金山的门钥匙站位于城市中心。从那边坐电梯下去，左边是出口。出租车就在门口。谢谢使用Virgin门钥匙服务。欢迎再次使用我们的国内国际旅行服务。”她拨了一下肩膀上的头发，指给他门的位置。
Harry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问道，“对不起，可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上午8点。”她回答。
Harry畏缩了一下。
********
出租车在Castro旅店门口停下。Hermione的助理Peggy帮Harry在这里订了一个房间。“手册说那是个可爱的小旅馆，提供早餐服务，”她说。而且离Malfoy最近一次被发现的地方很近。
Harry付了车费，提醒自己要谢谢Hermione让Peggy帮他在Gringott’s换了些钱。Harry在调查服务办公室的位置没有助理，但Hermione总是让Peggy帮他忙。Hermione并不需要照顾Harry，但是她在过去几个月来一直这么做着。
车开走了，Harry打量着这个维护很好的三层爱德华式建筑。尽管纽约那个爱讲闲话的女巫给他描述了可怕的景象，但是他头顶上二月份的天空实际上是相当蔚蓝清澈的。尽管阳光很温暖，一阵冷风吹过，Harry还是拉紧了他的围巾。
旅馆的大厅有舒适的家庭气氛。Harry登记的时候，旅馆的经营者冲着他微笑，告诉他几个夜生活和本地的娱乐场所，带他去了房间。Harry意识到他在城市里著名的同性恋区里，但是并不介意这个男人对他的猜测。他思想开放。毕竟，既然Draco
Malfoy已经在这里躲了七个月，那么了解本地文化也是很有用的。
最后，终于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现在不可能是早上八点三十。他的身体告诉他现在是下午，他的胃在抱怨，他睁开了眼睛。
感谢CIA的注册咒，Malfoy的魔法记号在旅馆五条街以外的一个地址被重复征测到。Harry猜想那是他现在的住所。他没有别的信息，但Malfoy是一个傲罗，几乎不可能有别的什么人用他的魔杖。
魔杖保护咒语是他们在傲罗训练课上学到的头几样东西之一。当Malfoy第一次出现在训练课堂的时候，Harry很震惊。他在七年级没结束的时候就从Hogwarts被带走了，而且显然通过私人辅导完成了教育。Hermione听说Malfoy拿到和她一样多的NEWT分数时很不开心。
但是Malfoy在六个月的训练过程中始终巧妙的避开Harry。只有在他们不得不合作练习时才表现出知道他的存在。Malfoy在训练中一直处于领先位置，在各方面的表现都比Harry强。在课程快结束的时候，Harry开始对他前任学校敌人的能力表示出适度的尊重。他甚至开始接受他们将在一起工作的事实。然后，Malfoy在纽约得到了一份工作。每个人都惊讶于他居然不留下来为魔法部工作，特别是在战争迫在眉睫的时候。那已经是五年前了，Harry完全不知道Malfoy从那以后做过什么。事实上，直到几个小时之前，他甚至不知道Malfoy失踪了。
十五分钟以后，Harry走出了旅馆，沿着Castro街走下去，魔杖小心的藏在他的夹克下面。人们在早晨的阳光下忙忙碌碌，他们大部分都没注意到他经过。走到第二十一街附近的时候，Harry转到一条巷子里对自己施了一个隐藏咒。施咒的时候，他有一点担心。他已经三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已经忘记了间谍这种任务有多刺激。他找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就在Malfoy住的那个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对面，开始静静地等待。
他没有等太久，不到十分钟，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很像Malfoy。他沙金色的头发露在针织帽外面，穿着一件夏尔巴式的外套，黑色裤子，裹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这个男人沿着街向旅馆方向走去，毫无疑问要去某个地方。Harry认为他已经发现了目标，开始跟在他的后面。
斜坡很陡，Harry很快就发现他在喘气，因为需要努力跟上。他们经过了Harry居住的旅馆，继续沿Castro街走着，在第十五街向右转。那个男人穿过几个树丛围绕的居住区，走进一些维多利亚式建筑中的一间咖啡馆。Harry在街对面停了下来，等着。
十五分钟以后，他猜想Malfoy――如果那个男人是Malfoy――正在喝早餐咖啡。也许还有一块松饼，或者是馅饼。他的胃开始叫了，他记起自从在伦敦吃了中饭后，他还什么没有吃。那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前了。
半个小时以后，他开始担心Malfoy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被跟踪，已经溜走了。也许是从后门。Harry咬紧了牙。那就麻烦了。他的计划是跟踪Malfoy几天，了解他的生活和作息规律，然后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已经可以脱去伪装了吗？
他穿过街道，从窗口打量咖啡馆里面，但是看不到那个男人坐在任何一张桌边。一个年轻女人绕过他进了咖啡馆，他跟着她进了门，咖啡馆里温暖又舒适，令人惊讶的是，里面充满了人。每个人看上去都对着一台电脑——
门上的一个标记显示，这里是一个免费无线互联网热点。墙上满是顾客的涂鸦，还有一个彩色粉笔写的菜单。这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咖啡馆。
他小心的穿过房间，隐藏咒能使麻瓜看不到他，但是一个经过训练的傲罗，例如Malfoy，完全可以看穿咒语，如果Harry做出什么突然的动作。
坐在附近桌边的两个女人在喘气，Harry转过去面对她们，担心自己的咒语被打破而会被攻击。她们指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放松了一点。
“这是哪儿点的？”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背后说，非常近。他移开一点让服务生过去，但是撞到了背后的一把椅子。被他撞到的那个男人叫了起来。他脑子突然很混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维持这个咒语，或是结束它。要是他再这么引发骚动，Malfoy迟早会注意到他，看穿咒语，那就更糟了。
他滑到地板上，从喉咙里轻轻的说“finite incantatum”（咒立停）。
“哦，天啊，我真抱歉，我没有看到你。我--”
Harry坐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不，不，都是我的错。”他抬头看，发现自己正面对着Draco
Malfoy的灰眼睛。
确实是Malfoy，尽管他比Harry记得的要成熟了一些。他白金色的头发有几绺染成了红褐色。全身穿着黑色，除了左耳上的一粒耳钉。甚至他的围裙，上面有咖啡馆的标志，也是黑的。但他的脸就和Harry记忆中一样苍白，从学校起就是了。他皱着眉头的表情也和从前一样。
Harry咬紧了牙，他对Malfoy的恨意又回来了。他怎么会期待发生什么变化呢？
他们互相瞪了很长时间，Malfoy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站直身，Harry决定他应该先开口。“Hullo，Malfoy，”他说。
Malfoy的眼睛眯的更厉害了，他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回到Harry。“你想干吗？”他低声说。
“跟你说话。”Harry自己爬了起来，尽可能表现出偶尔路过的样子。
Malfoy退后一步，“我在工作，或许你没有注意到。”
Harry努力不要表现的惊讶。“你什么时候休息？”
“我很少休息，”Malfoy呲着牙回答。
“为什么？需要钱吗？”Harry控制不住讽刺的问，Malfoy只是瞪着他。“那么，你什么时候下班？”
“待会，”Malfoy回答，然后走开了。Harry看着他给角落的桌子送了一份馅饼。他的手在发抖，直到回到柜台，都没有看Harry一眼。
Harry叹口气，考虑自己该怎么办。他的伪装已经没有用了，也许他的整个计划也是一样。看起来Malfoy已经对Harry出现在这儿的原因有所觉察：寻找这个傲罗放弃纽约的职务的原因，然后劝他回去，如果可能的话。Harry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能继续他的秘密活动――赢得Malfoy的信任，无论要花多长时间。当然，这是他向来讨厌的任务，他不擅长于诡计和欺骗，宁可面对面的决斗。
但是眼下，他没有什么选择。他在柜台点了一份Latte和面包。在房间后面角落找到一个位置。另一个服务生给他送来了餐点――显然是应Malfoy的要求。Harry无意中听到Malfoy说了什么并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送早餐过来时好奇的看着Harry。
Harry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Latte，装在一个一品脱的啤酒杯里，有一些汉沙航空的纸巾装饰。他小心地啜了一口，惊奇的发现味道很好。他拿起一份本地报纸，装着在吃饭的时候看。偶尔抬头看看Malfoy在做什么。
Malfoy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他在柜台后工作，做咖啡，他给一些桌子送餐点，他跟一些看起来很时髦的人调笑，发现Harry在看他的时候盯着Harry。
Harry有好几年没有看到Malfoy了，他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过他。Malfoy总是带着一种优雅的姿态，他用非常友好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态度同顾客和同事说话。他很瘦，非常瘦。黑色的衣服强调了他修长的四肢和柔软的身体。他的头发有一种时髦的凌乱。向各个方向伸出去。
Harry看到他对一个穿套装的英俊男人施展魅力，那个人回报了一个笑容，点了他的套餐。Harry感到一阵厌倦。Malfoy总是能迷倒正确的人。有力量的人，从乌布里奇到福吉到——
Malfoy轻佻的冲他的顾客挤挤眼，Harry觉得自己脸红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麻瓜报纸上，突然开始考虑Malfoy是不是同性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学校对头的性向问题。当然Malfoy看起来和原来一样。现在他注意到，Harry相当肯定，这决不是他留在这里的伪装，他在这儿是因为他在这儿感到舒适。难道还有其它地方比一个大城市的同性恋区更适合隐藏一个同性恋巫师吗？
这就合理了，Harry想。Malfoy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没有跟谁约会。他总是很时尚，看起来比Harry认识的其它任何男生都注意自己的外表。而且还有Malfoy对Harry本人几乎迷恋的态度。Harry咽下口水，很不舒服。
一杯水突然落到他桌上，他抬起头。
“我猜你打算在这儿坐一天？”Malfoy皱着眉头说。
“如果需要，”Harry回答说，尽量保持口气冷静。很难回到那种威胁的口吻。“我只想跟你说说话。”
“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Malfoy回答。
Harry意识到他们正在吸引注意，连吧台后面的人看起来也在观察他们的对话。
他决定尽量表现的好一点，强迫自己微笑，“你当然可以在你繁忙的日常工作中抽出一点时间给我？”他用一个指头抚摸着水杯的边缘，看着Malfoy的脸。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Malfoy问道，完全忽略Harry笨拙的调情方式。
“来跟你说话，”Harry回答。“就是这样。”
“好的，”Malfoy说，转身走开了。Harry叹口气，陷到自己的椅子里，这比他想像的难多了。就算他可以忍受和Malfoy在一起多几分钟，梅林在上，他怎么能让他合作呢？
两个小时以后，Harry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一块蓝莓松饼，一块丹麦干酪，读完了报纸上的每个字，包括那些最无趣的美国体育新闻。
他看着Malfoy和同事说话，在柜台里和可爱的男人聊天，给各个桌子送餐。Malfoy避免招待Harry，无论什么时候，当Harry走近柜台，他总能找到理由溜到后面去。当Malfoy看着他的时候，Harry试着微笑，但是只得到了怒视和皱眉。
他再也喝不下一滴咖啡，否则他的膀胱要爆炸了，他也不想再吃松饼。他感到很累。已经过了他习惯的上床时间了，当Malfoy经过他的桌子扔下一张纸条的时候，他几乎到了放弃的边缘。那是一张名片，背面写着“我给你五分钟”。
Harry看着Malfoy换下围裙，穿上夏尔巴外套走出咖啡馆。他拿起夹克跟了出去。发现Malfoy靠在一颗树上，拿着一根香烟。Malfoy扫了他一眼，沿着街道走下去，消失在一个转弯。
Harry到那个转角的时候，看到Malfoy坐在一条小巷边，把烟头扔到一边。他跟着坐下来，等着。安静弥漫在他们之间，Malfoy又抽出一根烟，点燃了它，长长的抽了一口。
“我不指望你会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Malfoy语气苦涩的问，烟雾从他嘴里淌出来。
“注册咒。”Harry咕哝着说，看着面前的空地。“国土安全局看起来给了美国魔法职员用注册咒追踪外国巫师的权利。英国政府最近反映你失踪了，CIA找到了你。”他一只手挥动了一下，仿佛这就可以解释一切。“这儿。”
Malfoy安静了几秒钟，他的香烟还在烧。“Fuck，”他说。
“我同意，”Harry咕哝着。“该死的恐慌，这是。”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工作的地方？”
“今天早上，我从你家里开始跟着你。”
更多的安静，更多的烟雾。
“你想要什么，Potter？”
Harry吐口气，他一点也不善于这种事，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再做的原因。“我的任务是找到你，确定你是……安全的，”他说。“你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魔法部担心你的安全。”
“见他们的鬼，”Malfoy说，又抽了一口烟。“他们只是想你来看看我是不是消失了，然后加入了食死徒。”
Harry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答。如果Malfoy真的做了什么间谍工作，他将毫无疑问的看穿Harry任何赢得他信任的尝试。
Malfoy拉起右手的袖子，伸到Harry面前。“瞧见了？”他说，叼着香烟。“我很好。现在你可以走了。”他又抽了一口，扔掉烟，站了起来。
“好，很好。”Harry说，大脑快速的思考着。“但是我已经来了，我们至少可以——”他在Malfoy转身离开前抓住他的胳膊，Malfoy回头看着他。Harry努力的再笑了一下，希望自己可以变的可爱一点。“我们好多年没见了。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
Malfoy眯起眼睛，Harry咽下口水。
“吃饭？”Malfoy重复了一次，非常怀疑。“为什么？”
“为什么不？”Harry回答，耸耸肩。Malfoy看了他很久，Harry叹了口气说，“看，我知道我们一直相处的不好，但是……我们那时候是小孩子，Malfoy。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不能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在我回家以前一起玩几个小时吗？”
Malfoy又盯了Harry几秒钟。他眼中的亮度让Harry有点退缩。难道Malfoy还恨他，在这么些年以后？
“哪儿？”Malfoy问道。
Harry耸耸肩，尽力表现的很放松。“随你安排。我叫一辆车在你公寓下面等你。什么时间方便？”
Malfoy移开了目光，考虑着。Harry没有理由期待Malfoy会同意。眼下他连自己在干啥都不确定。Malfoy的目光回到Harry身上，研究着他的脸。Harry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的空白。
最后，Malfoy的嘴唇咧出他熟悉的假笑。“八点。”他说，然后转身走掉了。Harry吐了一口气，放松了点。“那会花你不少钱，”他接着说，声音在巷子里轻轻的回响。
********
Malfoy关于花销的话不是在开玩笑，Harry盯着面前的几乎空了的寿司碟想着。他希望魔法部收到信用卡帐单的时候能原谅他。当然，如果他成功的说服Malfoy跟他一起回伦敦，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寿司师父在他们面前放了一个大碟子，Malfoy乐意的看着Harry沮丧的表情。“来吧，Potter。这个尝起来有点像鹅肝酱。”
“我讨厌鹅肝酱。”Harry咕哝着，再也不相信Malfoy。
Malfoy用筷子夹起一块绿色小卷，上面还有一点亮黄色的东西。“你吃过这个么？还是你只在杂货店里买吃的？”
“有区别吗？”
Malfoy嘲笑的说，“尝尝吧，Potter。无论如何，你要为它付帐呢。”
“我要再喝点清酒，”Harry说，用筷子戳了戳那点亮黄色的东西。“我喜欢清酒。”
“豆子”，Malfoy用一种美国口音回答他，然后小心的咬了一口。Harry怀疑的看着他，不确定是不是一个小花招以骗他吃这些讨厌的东西。“该你了。”Malfoy说。
Harry呲牙咧嘴的看着盘子。只有几片粘粘的小东西了。还能有多糟？真的。如果Malfoy能吃，他也能吃。尽管Malfoy很可能已经吃了比一堆海胆更奇怪的东西。也许那不是一个好比较对象。Harry拈起一块海藻包裹的东西，咬了一口。
他的第一个印象是，冷，咸，粘液在他嘴里弥散开。他的第二个印象更糟。他咳嗽着，但这只使得嘴里的东西更分散。他苦着脸，强迫自己把那些东西吞下去。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Malfoy正在大笑。“你吞东西的时候总是摆出这副脸吗？”
“只在吃我讨厌的东西的时候。”Harry反驳说，伸手去拿他的酒。Malfoy窃窃的笑着，又吃了一口。Harry抖了一下，但是Malfoy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你真的喜欢这个？”
Malfoy耸耸肩，喝了一口酒。“并不，”他说，过了一会又补充道。“但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值了。”
Harry试图瞪他，但是只能翻翻眼睛。整个夜晚就像这样。Malfoy八点十分才从公寓出来，对于让Harry白白在车里等他，一句抱歉也没有。Malfoy穿的很漂亮。Harry希望自己午睡应该想到换件衣服。Malfoy对着Harry的牛仔裤皱了皱鼻子，但是没说什么。他只在坐进车里的时候笑了笑。伸手指点司机怎么去Embarcadero区。他的手穿过Harry面前。Harry对他态度的转变有点震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只是简单的让Malfoy靠着他，控制自己不要烦躁不安。如果Malfoy确实试图让他不安，Harry至少不能让他知道他已经得逞了。
那个餐馆――一家叫“相扑”的新潮的日本店散发着魔力。桌子和吧台边坐满了美丽时髦的人们，都吃着美丽时髦的食物，从小杯子里喝着清酒。Harry很高兴他不是花自己的钱。今天晚上的帐单至少200美元。照Malfoy吃饭的速度，Harry不知道他把吃下去的东西藏到那单薄身体的那个部分去了。
Malfoy挟起一片鲭鱼片，用梦幻的表情看着它。“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儿，”Harry说，看着鱼片消失在Malfoy的嘴里。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刚刚蒙受赐福，然后陷到自己的椅子里，忽视Harry的问题。Harry喝着他的酒，直到Malfoy又坐了起来。“好吃？”Malfoy点点头眼睛转了转。
“还要酒吗？”服务生问道，靠过来收走空碟子。
“谢谢。”Harry说，服务生笑了。他让Harry想起了那个在咖啡馆和Malfoy调情的男人，他忍不住看着他走开，他很惊讶，因为自己老是记不住人的脸。
“诚实点，Harry，去找他要电话。或者更进一步，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Harry回头瞪着Malfoy。“你在说什么？”
Malfoy翻翻眼睛。“拜托，你整晚都在看那个服务生。”
“我没有！”Harry希望自己没有脸红，那也许会导致彻底的误解。
“你在旧金山。Potter，没必要害羞。”
“我没有――”那个服务生拿着一瓶新的酒过来，给他们倒满了杯子。Harry集中精力研究自己的手，等他走开。“我不得不让你失望了，Malfoy，但是我不是同性恋。”Malfoy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的清酒杯也掩盖不住他脸上自鸣得意的笑容。他没有说话，但是Harry几乎可以听到他在问“哦，真的？”“我结婚了，首先。”
Malfoy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一秒钟后，那个自鸣得意的面具又回来了。“结婚了？”
“唔……实际上，分居了。”Harry被迫承认。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终于让Malfoy失神了一次。“正在离婚。”他拿起清酒杯，一口喝光了里面的酒。
Malfoy在他把杯子放下之前就又给他倒满了酒。“很糟吗？”
Harry耸耸肩。“有时想想很糟，有时也觉得终于松了口气。”
“韦斯莱家的？”
“不，”Harry回答，意识到Malfoy真的把自己隔离在英国巫师社会外。Harry旋风般的结婚在当地报纸上掀起了一阵话题，离婚也是一样。Harry很惊讶Malfoy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好奇。
他们这时候都有些醉了。Harry知道他明天很可能会后悔这么坦白。他在家里没有人可说这些。Hermione是他唯一真正的朋友，但是她忙着应付工作和孩子们。另外，如果他说一点自己的事，也许Malfoy也会说点什么。
Harry放下杯子。“我和秋结婚了。”
“秋.张？你在开玩笑吗？”
“她太好了，我知道。”Harry握紧手，讽刺的说。“她和我被指派在一起，就在傲罗训练之后。我们开始约会。然后我们有了一些……热情的经历，大概在伏地魔……”Harry停下来，突然意识到他提到了某些Malfoy也许不愿意讨论的东西。不一定，不过可能。
“是，是，伏地魔，我父亲，然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结束了。”Malfoy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安。“哦，我希望结束是一个正确的词。”
真的吗？Harry想，伏地魔是在三年前恐怖的那天突然消失的。Harry一半的朋友都在那一周死了。Harry并没有扮演那个每个人都期望他成为的角色。邓布利多做了那些，并且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没有人知道事情是否真的结束了。或是伏地魔再次潜伏到了某个地方，等待着下一次东山再起。
他停下来，发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那场战争，和伏地魔，还有那些失去的朋友们――很长一段时间。他眨眨眼睛，发现Malfoy在看着他，充满着好奇。
“嗯，无论如何，”Harry接着说，不去想那些事，“秋和我在一起了几个月，我们就分开了，一个月以后，她出现我家门口，怀孕了。”Harry停下喝了一口酒。“为这个结婚很傻。我想我们都希望在一切都被毁坏之后建立点什么新东西。”
“那你有个孩子了？”Malfoy问道，他的脸色更白了，和他原本的肤色相比。
“不。”Harry叹息着，开始希望自己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她流产了，我们只结婚了一个月，这让我们伤的很重。然后，我们以为我们可以再来一次，试着再要一个孩子，但是……”他耸耸肩，觉得世界在清酒的作用下嗡嗡作响。喝了这么多酒，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意外的清醒。
Malfoy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坐着，听着。等着，如果Harry愿意说更多的东西。Harry从来没想过Malfoy是一个好的聆听者。坦白说，他根本很少想起Malfoy。
“我们六个月前分居了，”Harry最后接着说。“她很快向前走，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就这样。”他抬头看见Malfoy在研究他。“怎么？”
Malfoy笑着耸耸肩，“那么你有一颗破碎的心了？”
Harry退缩了一下。“嗯，并不是这样。这就是问题。我从来没有真的爱过她，至少不是以我想象中爱我妻子的方法。我有时候想念她，但那并不真是一段美好的关系，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他停下来，意识他告诉Malfoy的比预期的多太多。他觉得自己脸红了。
Malfoy嘲笑的说。“不再是巫师世界的典范了，Potter？结婚，离婚，心怀痛苦――一切都在24岁之前？”
“Oh，fuck you，”Harry呻吟着说，尽管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你这五年干了些什么事？伟大的Draco
Malfoy，Malfoy家唯一的继承人，完成了什么事？”
Malfoy没有吃这个饵。他只是对Harry笑着，举起杯子。“你真的想知道？”他说，喝了一口酒。
Harry盯着他看了一会，试图判断这是不是一个真的问题。
“那么，你明天就走了？”Malfoy问道。
“嗯……”Harry说，喝光了他的酒。“我可以留一个星期左右。我有些假期要用掉，你知道。”他耸耸肩，希望自己看起来很随意。“我可能会在这附近留几天，看看风景。”
Malfoy举起酒杯，笑了，“很好。”